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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醋泡脚乡土中国四季擂台赛-郝世雄的作品-中乡美视角 In 全部文章 @2015年03月25日

乡土中国四季擂台赛/郝世雄的作品-中乡美视角段玫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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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稿:二室主编 暴雨
文图编辑:柳丝青青 染香

贵叔死了
文/郝世雄
贵叔是我父亲不出五辈的同宗兄弟。
贵叔在父亲那辈叔伯兄弟中,排行老八。但我们没有按村里的习惯叫他八叔八目妖,而是叫贵叔。这既体现了辈分,又有了“尊贵”的寓意。贵叔也就每每高高兴兴地听着我们毕恭毕敬地叫着“贵叔”。
贵叔在早年当过兵,是解放军,参加过解放战争。后来负伤致残回家,一条腿瘸了!退伍证上有贵叔的职务,是连长。在我们村,解放前参军的人有几个,但当到连长一级的,只有贵叔。而且是解放军的连长,所以贵叔在村里就有了至高无上的荣誉。可惜的是,贵叔没有再能出去。村里人说,如果贵叔不要伤残回来,说不定就成了大干部。而这点也成了贵叔一生的最大遗憾!尽管,有可能贵叔如果当兵当下去牺牲了,但村里人不会这么想,贵叔也没这么想过。
我父亲也是早年当兵的,但我父亲是阎锡山的兵北虹高级中学,是顽军。跟贵叔成了两条战壕里的人。父亲是打残被俘后回村的。父亲在部队里,也是干部,排长。后来有一次米醋泡脚,贵叔主动问起父亲当兵的事,两人才惊异地发现,他们都是在汾孝战役上负得伤。而且几乎是在同一场战斗同一地点负伤的。历史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同宗兄弟尽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室操戈了。两人都没有说的是,也许就是这至近的同宗兄弟互相致残了对方。因为,那次战斗是晚上在一块巨大的坟地里发生的。但贵叔和父亲没有因为曾是敌对势力而结仇,平时见面仍然兄弟相称。即使在文革时期,贵叔也仍然见了父亲叫着“哥”。
贵叔的红色历史和贵叔的干练军人作风,让贵叔毫无争议的成为村里的干部。从初级社到高级社,再到大队,贵叔的干部身份一直坚挺地树立着田鑫雨。贵叔虽然瘸了,但贵叔从来没有脱产过。村里、地里时刻能看到贵叔拄着拐杖的身影。贵叔当干部从没有听过有贪占的事情,而且贵叔的伤残补助也不时救济着村里贫困人家。贵叔不仅成了村里的丰碑,贵叔也成了全社的丰碑!
贵叔一直高大而严谨地生活着。
从我记事时起,就觉得贵叔很威严!这种威严从里到外体现着。贵叔带领村里人做农活像打仗,任务目标明确而雷厉风行,而且也很高效!我们村在贵叔的带领下不折不扣每年都成为全公社的先进。印象当中,贵叔就一直穿着干部服样式的衣服,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。即使在大热天,也很少见贵叔解开扣子过。贵叔的腿瘸了,但贵叔的腰从来都是笔直的。贵叔一直坚守着军人的作风。
贵叔有两子一女。在贵叔的严谨与威严下,子女们也都笔直地生长着。两儿子都从公社干部做到县里干部。女儿赶上了高考制度的恢复,顺利考上大学。成了全公社第一位大学生。贵叔的子女让贵叔这座丰碑更加丰富起来。
由于贵叔的特殊地位,村里婚丧嫁娶的总管一职就毫无悬念、毫不动摇地归贵叔所有。贵叔做总管像指挥打仗,严肃而高效。所以,凡是贵叔当总管的“事月”(事月是农村婚丧嫁娶的普遍称谓),没有不圆满的。村里有自认为学到贵叔真传的人想试着当一把总管,但总会有人及时提醒道:出了问题你能兜得住?想想别的村经常有总管做事不周挨揍的事例,产生邪念的人顿时就没了底气。只有贵叔不会错,只有贵叔能兜得住!
贵叔是当之无愧的总管,贵叔也是当之无愧的座上贵宾。每逢事月坐席,主家都会请贵叔坐主席主位宋末三杰。但贵叔总会客气地让做事人同宗老者上座。老者是村里同宗人辈分最高者中年龄排序最大的。贵叔要的是尊重但不会坏了规矩。偶然有主人家忘了礼让贵叔,贵叔也一般只是阴沉一会脸,大都不会真较真的,毕竟大人有大量。贵叔会生气,但贵叔不会不管也不会瞎管。照旧会严格执行着事月的程序。村里人说:贵叔没有好脸,但贵叔有好心!
包产到户的实行,让贵叔失去了发布军令的场所。于是,一直对改革有看法的贵叔生气地辞去了半辈子的干部。下台那段时间,贵叔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。让贵叔更加难过的是,他在辞职时,乡镇干部居然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,就像专门等在那等着他辞职。这在以前是绝不会有的。贵叔有了深深的失落感!贵叔的丰碑首先从贵叔自己的眼前模糊起来。
贵叔的总管地位最终也被人取代了。
贵叔严格执行的事月礼仪受到年轻人的诟病。尤其是丧事中繁琐礼节年轻人一再提议删繁就简,跟着城里人走。但都被贵叔顶回去了。贵叔管不了国家的政治变革,但贵叔要维护村里的礼仪。一次丧事上,贵叔亲自监督的祭奠排序单居然出了问题,把一个重要的亲戚遗漏了。村里一年轻人当着众多亲戚朋友的面给贵叔挑了刺。这让贵叔无地自容!贵叔第一次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人道了歉。尽管被遗漏的人一再强调他不在乎,而且挑刺的年轻人也表明只是想证明这些礼仪的不合理性分外妖娆gl,凌宝儿没有要跟贵叔过不去的意思,但贵叔还是难过得好长时间不出门。从此,贵叔再不答应任何人的做总管请求。也不再坐任何人家的主席。
之后,村里人只能在贵叔的院外看到贵叔孤独的身影。贵叔的伟岸缩成了一个点。
不久,就听说贵叔得了癌症。父亲说,贵叔是心病,心病治不了。果然,贵叔不久就去世了。贵叔比父亲小五岁。
贵叔下葬的那天,全村人凡是能回去的、能到的都参加了葬礼。葬礼上刘苏曼,贵叔遗像的两眼一片模糊。
作者简介:郝世雄:网名东风,山西中阳人。教师。爱好飘帅演员表 ,四处游荡撒尿虾,但因条件有限,一般以心游为主。性情容易情绪化,每每以文字来化解。发表于自己的天地里,自娱自乐。爱好点古诗词,也常常照猫画虎,但类犬居多。当属文字散人。
首届乡土中国"四季擂台赛"征稿须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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